雾霾中想起消失了的柴静

楼主:墨心人

前几天北京大妈在雾霾中跳广场舞的宛如幽灵出没或者生化危机的照片,让老墨想起了今年二月份发布纪录片《穹顶之下》的柴静:啊,十个月没听到她的消息了,似乎不大正常。想再看一遍那部让人长知识的纪录片,发现所有的网站都没有了。老天爷很奇怪,你怕什么,就来什么。不让看《穹顶之下》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命令;不让看雾霾,谁能办得到?

东北雾霾、北京雾霾,神州大地处处雾霾。雾霾雾霾雾霾,这些年中国出现频率最高的气象名词,连懵懂儿童也耳熟能详。年复一年的特定气象轰炸,造成“霾”这个极其复杂的汉字,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字。以我为例,作为一个经常写文章的人,在若干若干年前是不认识这个字的,因为那个时候中国很少有雾霾。香港在天气预报的时候,用“烟霞”来代替偶尔出现的雾霾气象,现在一律改为雾霾,而“烟霞”则已进入记忆。至于大陆的气象报告,在若干年前的几十年间,似乎从来没有“雾霾”出现过,直接忽略,以至于汉字简化的时候,把这个复杂的字给忘了。它就像字典中那六万多个已经休眠的生僻汉字一样,几乎没人再想起。偶然看见这个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和狐狸有关,理所当然地把“阴霾”一词念成“YINLI”。我YINLI了好多年,这个字才被这些年的雾霾天气彻底激活——这算是雾霾对中华文化的贡献吧?

随同“霾”字被激活的,还有“囧”字等等怪异的字,最近因为《芈月传》的热播,芈字也被激活了,大家记住了,此字念MI。

前些年我经常自驾走京港澳高速,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印象最深刻的,是过了郑州黄河大桥往南,一片“江南水乡”的感觉。向北走,则几乎所有的桥梁底下的“河流”,都只剩下河床,上面长满了荒草或者庄稼。看得出来,这些河流没水已久——这种“桥下没水”的景观,一直延续到北京。就郑州黄河大桥下的黄河本身,绝大部分河床都长着庄稼或荒草,滔滔大黄河,在这一段,没有丝毫“浩浩大水”的感觉,只是一条寻常河流而已。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南水北调工程,要从更远的长江调水的原因吧。因为黄河“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到河北境内,车在户外停一晚,第二天早上车上就落满了均匀的一层灰,这些灰大概就是PM2.5吧。睡一晚吸进体内的PM2,5不知道该怎么计算。河流没水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我到过保定境内的易县,两千多年前荆轲吟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而踏上刺秦路的那条浩浩汤汤的易水河,早就干涸了。当地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的需要,也为了县城的景观好看一点,河岸的商品房卖得更贵一点,在县城河段的河床上筑起了拦水坝,把水蓄起来,看上去易水河依旧是一条河。当地人把这叫“水景观”,其实基本是死水,只有在雨水多的季节或者是某些特定日子的需要,从上游安各庄水库放水,易水河才是流动的。同样是在保定境内的著名的白洋淀,干涸趋势日益明显。据说当地政府为了保证白洋淀有一定的蓄水量,每年都要花钱向上游的一些水库买水,你不给钱,人家不放水——这个情况未经本人亲自证实,但是白洋淀缺水,本人是亲见的。
南水北调工程的水渠,就在离荆轲塔几百米外的地方经过。

流淌了亿万年的华北大地诸多河流,为什么会在这几十年间断流?这个得专家解释了,我不在这里胡乱猜想。没有了河流的干涸的华北大地,必然会有微尘漂浮在原本就干燥的空气里。也就是说,即便北京周边省份没有那些数不胜数的重污染企业的存在,华北大地的空气质量也好不到哪里去,君不见沙尘暴铺天盖地年年侵蚀?大地荒漠化,似乎是一场谁也无法抵挡的旷日持久的自然灾难,北京城迟早会沦陷在一片沙漠之中——这是当下正在发生的看得见的气候大趋势。
雾霾,是PM2.5这种肉眼看不见的空气中细小悬浮物高密度聚集起来的结果。具体到PM2,5为什么会高密度聚集,柴静在《穹顶之下》中有过详细调查,如烧煤占多少比例、废气排放占多少比例等等,跟霾字一样既复杂又好懂。但是无论怎么复杂,在政府眼里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奥运蓝、两会蓝、A派克蓝、阅兵蓝……这些经常出现的蓝天白云,全部都是人为的结果,只需要一个命令——提前一些天让北京周边省份的所有污染企业全部停产。也就是说,其实政府想什么时候没有雾霾,想什么时候出现蓝天白云,什么时候就一定不会有雾霾而一定会出现蓝天白云,这是一件已经被一再证实的很神奇的事。
既然政府有如此神力,为何不把开会时那些个“蓝”留住?对于民生来说,那些重污染企业能不能生存,不重要;开会那几天有没有蓝,就更是一点都不重要。
大多数日子有蓝,就行。
为了这个,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为何下不了这个决心?

2015年12月4日星期五

http://bbs.tianya.cn/post-free-5327268-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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