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官僚共和的迷梦——2015新闻盘点之一

YCA新闻组

以李世默为代表,有这么一批人将中国的政治体制描述为一种同时排除了独裁与民粹的技术/精英官僚共和体制。事实上,中国的政治体制是不用担心升迁速 度的红二代、只会升官不会做官的党务官僚(比如有些团派)和技术官僚共治天下。这就决定了上层虽然不必经过形式民主竞选上台,但是不懂实际业务的方面却也 和西方无异。技术官僚的积极性原本在政商旋转门和GDP为核心的考核体系下可以维持运转,但是近年这一积极性的基础遭受了重大打击。

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所谓“同时排除了独裁与民粹的技术/精英官僚共和体制”的宣传被迅速击碎。上层的公知治国、中层的懒政怠工,基层的黑社会化真空化展露无遗。在康乾盛世之后紧接着的,便是嘉庆道光的政治危机啊。

一、上层公知治国

李克强夫人程虹,曾经将80年代经典英国电视剧《是,大臣》的小说版翻译成了中文。《是,大臣》及其原班人马拍摄的续集《是,首相》一阵见血地讽刺 了官僚政治的种种怪相,将只懂(为了选举)作秀的政客被老辣而专业的事务官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种种丑态辛辣地表现了出来。但是,“我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 训就是,我们不能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李克强总理今年就亲自上演了一番中国版的《是,首相》。

正如恩格斯所说:

“同在历史发展中初露头角的令人震惊的幽默相比,我们那一点点机智又算得了什么呢!”

——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第38卷392页

随便举几个例子:

(一)猜猜总理痛斥的是哪个省?

《李克强:开证明“你妈是你妈”简直是笑话》:“我看到有家媒体报道,一个公民要出国旅游,需要填写‘紧急联系人’,他写了他母亲的名字,结果有关部门要求他提供材料,证明‘你妈是你妈’!”总理的话音刚落,会场顿时笑声一片。

http://www.guancha.cn/politics/2015_05_06_318582.shtml

那么问题来了“有关部门”是谁?外国驻华使领馆!大陆的出入境管理机关并不要求你证明自己和紧急联系人的关系,一般是旅游目的地国使领馆有怀疑才会要求你开具证明。当然全世界多数国家和地区也不介意这个,最计较的是台湾当局,所以李总理实际上是在痛斥台湾当局。以总理训斥省长的方式处理两岸的出入境事宜,机智地维护了祖国的主权完整和领土统一(严肃脸)。

(二)自废武功

《李克强立文件新规:7天内须下发 不要在处长司长那里画圈圈》:“现在要建一个项目评估环节实在太多了:环评、水评、能评、安评、震评、交评、灾评、文评、雷评、气评……这个评、那个评, 一些地方的同志都把这些评估编成了笑话!” 李克强总理4月21日在国务院常务会上斥责中介评估乱象。

http://www.guancha.cn/politics/2015_04_22_316802.shtml

审批里面有的的确是明显的雁过拔毛,关卡压,但多数是利大于弊的。比如制造业项目审批中,一是立项审批,这一步主要做全国产能平衡和协调,即给你寻 找生存空间和市场空间,不审批,一窝蜂乱上就是过剩,全死光,就像农民看种白菜赚钱都种白菜,结果只能喂猪;二是可行性审批,这一步主要是做资金来源协 调,也即为建设资金找来源,没这一步控制,全国将遍地是烂尾工程;三是设计审批,这一步是设备引进和设备选型协调,保证技术先进性和经济性,没这一步控 制,全国就是恶性竞争,等等。

中帝资源配置效率相比美帝的优势,就在于这些残存的计划控制。但是,病急乱投医的执政者往往会把自己的优势当做劣势玩儿完。

现实是残酷的,八月天津港爆炸之后,李中堂不得不重新开始抓事前环评,而就在前一年,他还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封存109枚审批章而叫好,这打脸啪啪响啊。

《李克强:对安评环评等环节逐一认责、落地查人》(财经网):彻底查明事故原因,对事故企业经营范围变更审批、安全评估、环境评估、危化品安全监管等各个环节都要逐一认定责任、落地查人,严厉问责、绝不姑息。

http://politics.caijing.com.cn/20150821/3951930.shtml

《图文:总理见证封存109枚审批章》(新浪新闻):李克强一行来到滨海新区行政审 批局办事大厅。工作人员介绍,过去审批事项多,各部门审批专用章共有109个。现在通过减少审批、整合职能、优化流程等改革,所有必要的审批都集中到一 起,只需盖一个章,新注册企业井喷式增长,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

http://news.sina.com.cn/o/p/2014-09-13/070930843184.shtml

(三)中堂叫你学数学

《李克强:美食文化是浪漫务实完美结合_大公资讯_大公网》:他在演讲中讲到“我们两个伟大的国家结合在一起所创造的能量不是一加一,而是一乘以一,这会产生核聚变,当然,是民用的,是有利于和平的”时,一时间会场内果真爆发了“核聚变”般的掌声

http://news.takungpao.com/mainland/topnews/2015-07/303888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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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Yes, prime minister

《中国政府网:李克强斥繁冗流程,国务院通过了难道还要由 处长们“把关”》“部长们参加的国务院常务会已经讨论通过的一些政策,现在却还‘卡’在那儿,难道让几个处长 来‘把关’,这不在程序上完全颠倒了吗?”总理说。“中央拿出政策,结果各种手续再走上一年,这不是闹笑话吗?”要主动作为,狠抓政策落实。李克强说,中 国改革开放30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一方面是因为政策好,一方面是因为人勤劳。 “中国经济是干出来的。”他说,“不干,什么都谈不上!”

http://www.gov.cn/xinwen/2015-04/15/content_2847229.htm

在政府高层对专业事务一窍不通方面,大陆已经达到了欧美发达国家水平,就这样怎么敢不让司长处长们把关呢?更何况国务院常务会只定大的方针和精神。具体细节、是否可操作等等都需要具体业务部门来研究和落实。李中堂的这段评论,算是达到了“何不食肉糜乎”的高度。

二、中层怠工

过去公务员中层队伍的积极性是靠两个东西来维持的:作为政商润滑剂的腐败收入和灰色收入,以及GDP为核心的考核体系。现在两者在事实上都瓦解了。 严厉的反腐极大限制了黑色收入,事无巨细的八项规定管死了灰色收入,而十年不涨的公务员工资意味着根本没什么白色收入。有惩罚而无有效激励,意味着大家既 不会做坏事,也不会做好事,也就是干脆不做事。

《简政放权遭遇地方层层推责 企业办证谁也不愿签字-新华网》:手续齐全给厂房办产权证,没想到各个部门谁也不愿签字,最后竟然把事推到区长头上,一位企业负责人感叹道:“他们不是想 揩油收礼,而是都怕担责任。他们不紧不慢,我被逼得团团转。”不仅如此,不少职能部门“慢作为”“不作为”,会拿一些规定不明确的文件作为“挡箭牌”……

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5-03/30/c_127635268.htm

过去几十年和官僚主义作斗争、和自由资本主义搞配合、进而激发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积极性的东西,不幸正是腐败。目前的改革进入了一个诡异的阶段,旧的 经济润滑剂腐败受到遏制,而合法的、新的激励机制并未、也难以建立,简政放权的结果却是官员毫无积极性,事情更难办了。本届政府积极反腐、简政放权的确是 真心实意,不仅打击非法腐败,还打击“合法腐败”(如退休后的兼职等等)。唯一的问题是无视了腐败的最大根源:私有制。进而在私有制下要求官员们无私奉 献、两袖清风,只能是激发官僚花样怠工的创造性。

另一方面,中央政策自相矛盾、朝令夕改,地方政府也的确无所适从。

《李克强:地方迟迟不开工 财政拨款要收回来》:“一些地方钱拨下去了,再迟迟不开工,我们就要依法把那些趴在账上多年的财政拨款收回来,调到那些中央已经确定的重点项目上去,调给 那些想干事、能干事的地方去!”昨天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李克强总理加重语气说。总理说,现在有一些地方、部门的财政拨款长年“趴”在账上,但另一些地 方,却有大量民生工程亟需资金。比如引水渠建设、仓容建设、农村电网和棚户区改造,等等。这样的项目既能带动消费、投资,同时又改善民生,财政要优先给予 支持。他强调,推进财政资金统筹使用的“硬措施”会上通过了,国务院各部门要带好头、做好表率。

http://news.ifeng.com/a/20150611/43949175_0.shtml

为了深化改革,就要简政放权,把本来归政府机构的经营管理权下放给企业;然而企业是无利不起早的,当经济运行到了“新常态”,预期的利润下降时,企 业更倾向选择不投资,从而加剧了经济低迷的预期。那么在这时候使用“强有力的宏观调控”又如何呢?“强有力”又意味着各级政府需要有足够的执行力——中央 划拨的投资,是否赚钱先放在一边,至少先花出去再说——然而这又是违背“简政放权”的精神的。两难之下,地方政府选择了消极怠工:一季度批复的投资项目有 3.6万亿没花出去;而全年这些投资也就18万亿,相当于一季度这帮人什么也没干。至于威胁要把钱收回去,或许还是好事——钱收回去他们就更没有责任了。

对于这个中层怠工的问题,中央的确也有所认识,比如2014年中纪委网站就刊登了一篇意味深长的文章。

《从癸酉之变看作风建设与历史周期律————廉史镜鉴—— 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 》: 清朝的吏治腐败很有特点:官员们除了“贪”,还特别地“懒”,没人想做事,讨厌担责任,无精打采,敷衍了事。。。不犯错误才能升官。“多磕头,少说话”! 三朝元老曹振镛的名言,诠释了官场成功秘诀:做事越多,错误越多,不干活最保险。所以大家遇到事情习惯绕道走、踢皮球,把犯错误的机会留给别人。

http://www.ccdi.gov.cn/xcjy/lsjj/201401/t20140113_48637.html

懒政啊、怠工啊,那怎么办呢?

先是思想教育:

《习近平同206名县委书记座谈:做焦裕禄式县委书记》

http://www.guancha.cn/politics/2015_01_12_306071.shtml

不行再强制加班:

《延安规定公务员周六必须上班 不执行者将被问责》(财经网 ):今天(11日),延安市政府多个部门向长江新闻(微信号:cjrnews)记者证实,延安市府有关部门单位已实行周六上班制度。一份网传的《延安市人 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周六正常上班的通知》(简称《通知》)称,“为了确保稳增长、促投资的各项政策落到实处,保证工业生产、重大项目有序调度,市政府要求市 直有关部门实行周六上班制度”

http://politics.caijing.com.cn/20150711/3923848.shtml

实在不行就假装加一下工资

《最后期限将至 仅7省调整公务员工资 有的不升反降》(新华网):调整之下,大部分公务员的工资有不同程度的上升,也有一些地区的公务员因基本工资提高导致纳税基数增大,再扣除养老金,工资“不升反降”。

http://news.xinhuanet.com/local/2015-06/26/c_1115727395.htm

《公务员薪酬调整期限将至 陕西有人工资涨71元》(凤凰资讯):据人社部门介绍,此次调薪不是简单的加工资,而是重在优化工资结构。陕西一位公务员向记者透露,在扣除养老保险、职业年金缴费后,自己拿到手的工资比之前涨了71元,虽不及全国300元左右的平均值,但“能涨就很满足”。

http://news.ifeng.com/a/20150623/44020978_0.shtml

为什么说是假装加一下工资呢?因为在公务员加工资(全国人均300元)的同时,进行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公务员加的工资正好拿去缴纳社 保,以到手收入计,几乎没涨,甚至还有下降的。公务员涨薪十年一梦,结果变成了财政上的左手倒右手,也就是“朝三暮四”式的耍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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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基层的真空与“有活力”的社会组织

讲完了本朝的上层、中层,我们来讲讲基层。

九十年代经济萧条下启动了分税制改革,形成了中央政府财力相对雄厚,基层政府资金匮乏、甚至发完工资就没有余力的局面。同时,广大的农村地区,原本 就生产力低下,缺乏生产剩余,要想实现高密度警力、高质量公共服务本就有生产力的瓶颈。最后,大下岗大萧条破坏了政府的公信力,即使在城市,政府的动员力 也受到了巨大损害。

(一)基层的真空

第一共和国在农村维持的动员体系,是为了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城市化而准备的,在放弃了社会主义的革命目标之后,迅速回到了农业社会的历史常态:皇权不下县。结合基层民主自治的形式,变成了地主、村长、恶霸三合一的黑社会化基层。

《河北沧州村主任被顶心脏枪杀 曾“混社会”去年刚出狱》6月21日,龚某家属告诉澎湃新闻,龚某42岁,未婚,因“混社会“数次入狱,在沧州有一定名气,2014年10月左右刑满获 释……2015年2月,村委会换届选举,约800名村民投票,龚某以500多票当选村委会主任。

http://www.guancha.cn/society/2015_06_22_324231.shtml

《广东公安厅:有些地方黑恶势力渗透侵蚀基层政权》:现在他们的犯罪行为还有向经济领域扩张和向政治领域渗透的特点,特别是在基层,在村委会这一级,有些地方的黑恶势力已经渗透和侵蚀了基级政权,危及了执政根基

http://www.guancha.cn/society/2015_04_15_315936.shtml

《南方周末起底农村黑社会:农村黑恶势力146份样本真相》:涉黑村官中,22.5%的村官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包装而成的;67.5%的村官上任后,为了控制乡村摇身一变成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头目;还有一些黑社会性质组织替村官打击政治对手,干预农村村官的选举。

http://www.guancha.cn/society/2014_08_08_254539.shtml

在村一级垄断政治权利、经济权利,私设公堂,架空政府,不正是皇权不下县时代的士绅们的所作所为么?村长、地主、恶霸三合一,在越来越多的地方成为 现实。涉黑村官中,近七成是上任后才变黑的,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改革开放以来党国体制在基层的瓦解、私有制经济崛起时的混乱、黑白两道的暧昧、宗族势 力的复兴,种种这一切让公务员都不算的村官显得力不从心。消灭不了、控制不了地头蛇,那就只能自己也成为他们一员才能做点儿事儿了。

今天还把他们叫做地方黑恶势力,是因为他们还在原始积累阶段,等积累得再深入一些,给自己漂白的时候,就叫做乡绅和社会贤达了。

再看一看城市里的例子,参考一则旧闻:

2012年8月23日报道<深圳“城管外包”存废之争-中国青年报》

http://zqb.cyol.com/html/2012-08/23/nw.D110000zgqnb_20120823_2-11.htm

曾经的“革命烈士”,后来被查出是涉黑团伙的骨干成员,由此,深圳试行多年的“城管服务外包”也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去年9月,深圳市城管协管员龚波与摊贩赵某强发生冲突被刺身亡,其所在的城管外包公司为其申报“革命烈士”称号。半个多月前,深圳警方调查发现,龚波竟是带有黑社会犯罪性质团伙的骨干,长期借城管之名向管辖区内的商贩收取“保护费”。

(二)不触动既有利益格局的努力

问题这么严重,朝廷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不愿意触动既有利益格局,不愿意发动群众进行阶级斗争,意味着这种努力必然事倍功半,而且会两头不讨好。

在城市里,启动了群团工作改革:

《上海启动群团改革破解“贵族化”:小机关 强基层 有职工就有工会 》:

构建纵横交错、覆盖广泛、联系紧密的网络化组织体系,最大限度地把职工组织到党领导下的工会组织中来。。。统筹协调区域工作资源,帮助解决下级工会维权服务、履行职责中的困难和问题,增强为职工维权服务工作实效。

http://www.guancha.cn/society/2015_11_23_342305.shtml

在农村中,向党组织涣散村选派第一书记:

《中央向党组织涣散村选派第一书记 贫困村全覆盖》:竹立家表示,机关的年轻干部到村里任第一书记,一方面是锻炼干部,另一方面是将新理念新思路带到村里去,同时凭借他们在原单位的工作经验和资源,为农村经济社会发展和文明程度提高做贡献。

http://news.qq.com/a/20150501/003711.htm?ADUIN=102599266&ADSESSION=1430414323&ADTAG=CLIENT.QQ.5401_.0&ADPUBNO=26464

上海的工团改革试点,一是希望 “利用纵横交错的工会组织,最大限度覆盖工人”,二是 “增强为职工维权服务工作实效”,其实就是官办工会打算主动为工人讨薪、讨社保、谈判工资等等,尽量把工人运动引向老子调和的路线。实际上,这正是国民党 在412反革命政变之后试图做的事情,结果却是工会和资方都对国民党不满意。

至于向党组织涣散的地方,空降一个年轻干部做第一书记,形式上似乎和当年TG的土改工作组下乡、知青下乡差不多。但是当年的TG拉几个毛头小子下乡 能折腾出点什么,现在却绝对不行。土改工作组不只是自己干活,还发动占人口相对多数的贫雇农一起来运动,知青下乡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插队的知青担任的知青 书记可以相对心无旁骛的扎进工作中。如今的TG在农村不可能发动新的土改,下派的人手也不足,至于下乡的大学生村官、第一书记等等,更是志不在此,利益也 与农村毫无关系,借助越来越发达的公共交通,也变成了八小时内在村里坐着,八小时外回县城的真·公务员。

再加上村里有各种地头蛇,年轻干部不了解情况又缺乏经验,而且任期一到三年,所以最靠谱的方式便只有撒钱一条途径。

而获得“软弱涣散村级党组织”便有钱拿,很快就会让这顶帽子变得和“贫困县”一样的香饽饽。

《某村官:今年争了个“软弱涣散村级党组织”,上面有几万 块钱_中国政库_澎湃新闻-The Paper 》:软弱涣散是作风问题,但争“软弱涣散”的帽子,则是更严重的思想问题了。分析“比烂”者的心态,与“炫贫”无异,背后都是为了戴上“落后”帽子,以乞 求“救助”,实质上是贪婪之心在作怪,是扭曲的政绩观在作怪。

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13962

(三)向现实妥协

既然在现有的格局下很难主动改造基层,那么换一种思路,承认既成事实,把地方上的黑社会洗白,黑白共治,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一种有代表性的思路。

《刘奇葆:创新发展乡贤文化-新华网》:中宣部部长刘奇葆 说,乡贤文化根植乡土、贴近性强,蕴含着见贤思齐、崇德向善的力量。在城镇化的浪潮中,农村优秀人才大量向城市流动,正所谓“秀才都挤进城里”,有人不禁 叩问“乡贤何在”?刘奇葆说,要继承和弘扬有益于当代的乡贤文化,发挥“新乡贤”的示范引领作用,用他们的嘉言懿行垂范乡里,涵育文明乡风,让社会主义核 心价值观在乡村深深扎根。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4-09/16/c_1112504567.htm?ADUIN=1063070012&ADSESSION=1410857429&ADTAG=CLIENT.QQ.5359_.0&ADPUBNO=26397

一个原本有着广大基层组织的统治集团为什么需要什么“乡贤”来帮他治理农村?无非是在向大家表明它原有的组织已经丧失了统治职能,组织的成员不能扮演它应该的角色了,只好吸引有活力的社会团体成员补充了。

《人民日报批农村脱衣舞葬礼:宗祠体系在中国已凋零-新华 网》: 罔顾礼义廉耻的畸形文化消费,在很大程度上也折射出基层文化治理的缺席。基层文化治理至少包含两个层次,一是乡民自组织治理,二是政府公权力治 理。目前,在我国的农村文化发展实践中,这两个文化治理层次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长老治理和宗祠体系在中国农村早已凋零,而政府的文化体制改革及治理的重 心也在城市,不少农村因而成为文化治理的荒地。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5-05/05/c_127767114.htm

假意批判资本主义的乱象,却大谈宗族制度、“长老治理”的缺失,情不自禁地拥抱封建伦理。让我们借用一下《共产党宣言》中的名句:“为了拉拢人民, 贵族们把对资本主义的文化批判当做旗帜来挥舞。但是,每当人民跟着他们走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屁股上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四、彼可取而代也

(一)党国足够“精英”吗?

《中纪委机关报批官员迷信:一些机关大楼不设4、13、 14层》:文章批评这群为官不为者“不问苍生问鬼神”:某些机关大楼不设4、13、14层,某些办公室的桌椅摆放讲究朝向、风水……说到底,这是精神缺了 “钙”,得了“软骨病”。文章开出一味药:强化理想信念教育,补足精神之钙才是根本。

http://www.guancha.cn/politics/2015_06_24_324480.shtml

《黑龙江48家党政单位因阻挠4G基站建设被通报_网易财经》:哈尔滨市松北区太阳 岛风景区管理局在基站建设中设置附加条件,要求运营商按照指定形式建设基站,并需在具备WIFI信号发射功能的同时,额外承担部分流量费用,一切广告权限 均归该局所有。经测算,如按该方案执行,基站数量将由原计划的7个增加至300个,建设成本由700万元增加至3000万元,远超运营商承受能力,导致基 站建设停滞,4G信号无法覆盖景区。中国地震局工程力学研究所以职工反对为由,拒绝开放基站站址资源。

http://money.163.com/15/0803/14/B03PN7I400253B0H.html

政府拒绝附近的基站建设有两个原因,一是政府坐地起价,和运营商谈崩了;二是缺乏科学素养,担心身体健康。2007年,国家行政学院综合教研部研究院程萍博士的“我国县处级公务员素质调查和分析研究”显示,我国县处级公务员具备基本科学素质的人数比例为12.2%,只有47.6%的县处级公务员不相信迷信现象。这个课题组在2006年初对我国地厅级公务员的调查显示,只有8.2%的人具备科学素质。然而,无论是为了一己私利、还是因为缺乏科学素养,而阻挠基础设施建设,都说明了这个公务员群体整体上并不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前进方向。所谓党国吸收了全国的精英这种说法只是一种幻觉,彼可取而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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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上到下跟不上时代

卫生部长请跳大神的王林看病,教育部原发言人把网络段子当成英国的小学生守则。

《教育部原发言人:现在语文课至少一半不该学》:王旭明带来了多个国家的《小学生守则》做对比。他说,虽然我们的已做出调整,但依然空洞,都对,都没有问题,但一个小学生他不知道怎么做,不具体、不形象,没有可操作性。

反观英国小学生守则。第一条,平安成长比成功更重要;第二条,背心、裤衩覆盖的地方不许别人摸。小秘密要告诉妈妈;不喝陌生人的饮料;不与陌生人说话;遇到危险可以打破玻璃、破坏家具。最后,坏人可以骗。他感慨,相比而言,“我们的思想教育太空洞。”

http://news.ifeng.com/a/20150119/42963261_0.shtml

《英国小学生守则内容是啥? – 知乎》:英国没有全国统一的“小学生守则”,不过几乎每所学校都会给自己的学生立规矩。

http://www.zhihu.com/question/27668606

教育部前发言人所举的各国“小学生守则”实际是网友们随意编写的段子。中老年官僚对网络了解极少,通过网络获取信息的能力还停留在复制黏贴阶段,缺 乏筛选定位能力,对这种年轻人都会轻信的谣言段子完全没有抵抗力,故而官方虽然大搞辟谣,但也在不断传谣,只是要求民众提高识别能力,自身却不思进取。想 要依靠这样被时代淘汰的人引领信息时代、建设新社会,简直天方夜谭。

(三)“大师”们的朋友圈

“康师傅”判决次中出现了一位叫做曹永正的人。

《“康师傅”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_凤凰资讯》

http://news.ifeng.com/a/20150611/43956620_0.shtml#_zbs_baidu_dk

这则报道中提到“通过出示、宣读泄密文件等物证、曹永正证言、搜查笔录等,证实“敏感词”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在其办公室将5份绝密级文件、1份机密级文件交给不应知悉上述文件内容的。

那么曹永正到底是谁呢?原来南方周末2013年便有所报道,

《南方周末 – “国师”曹永正》:在1980年代末期“气功热”时,他在新疆以“特异功能”闻名,位列“新疆三大仙”之首。

1990年代末“气功热”散去后,曹永正转而专注发展政、商与演艺界高端人群的关系,与多位政法、石油系统的高官结下深厚私交,在一个他精心维系的名流圈里,曹永正被人尊称为“国师”。

http://www.infzm.com/content/94239

再看看2015年8月被捉进去的王林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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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经济危机的加深,过去掩盖在高速发展下的各种荒唐事都会逐渐浮出水面的,精英治国的叙事正在逐步被瓦解。

药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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