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率维稳的代价

路透社

进入2017年,人民币市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局面:离岸人民币与境内人民币保持倒挂长达近两个月,且未有结束的迹象。伴随着离岸人民币资金池缩小、流动性收紧,离岸人民币市场也逐渐丧失了活力,人民币国际化已经极大让位于稳汇率。

作为最大的离岸人民币市场,香港的人民币资金池已经回到了2012年的水平。香港金融管理局(HKMA)数据显示,12月末人民币存款余额5,467.07亿元,单月环比减少12.9%。这一数字在2014点12月到达高峰10,036亿元后开始波动下降。

“两地汇价倒挂,取决于利率和人民币供求。需求一定的话,供应减少,池子就会变小。”招商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谢亚轩称。

从去年12月开始,人民币流出开始被严格限制,央行发文要求境内企业人民币境外放款业务实行本外币一体化的宏观审慎管理,并要求经办行和放款人做好额度控制。

这一招的效果立竿见影。外管局公布的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款显示,2016年1月以及6-11月的每个月涉外收付款的人民币逆差均在2,000亿元左右,而12月这一数字大幅降至63亿元,2017年1月略有增加,逆差额为788亿元。可以说,从去年12月开始,人民币流出被严格控制住了。

管住了人民币流出,就管住了离岸的人民币流动性。今年开年第一周,CNH掀起凌厉涨势,日内连升逾300点,此后就一直与在岸汇价保持大幅倒挂。而趋紧的离岸人民币流动性令离岸融资成本高企是其重要原因。

尽管现在CNH的拆借利率有所回落,但和正常水平相比仍然偏高,这就进一步抑制离岸的购汇力量。以前境内会把CNH的走势作为人民币升贬的风向标,看来现在这一作用暂已消失。

“以前是境内看境外,现在已经反过来了。”一中资行外汇交易员称。

周二离岸人民币香港银行同业拆息(CNH HIBOR)中隔夜报3.78%,较去年2%左右的正常水平仍偏高。而由于央行收紧人民币流出、掉期未续作、春节前夕需求较大等多重因素,今年初离岸人民币流动性骤然收紧,1月6日的隔夜拆息一度飙升至61.33%。

外汇交易员们普遍反映,今年大行在境内即期市场的干预已经明显减少,而掉期市场也没有大规模的美元卖盘,而外管局在此前答记者问中表示,央行干预外汇市是1月外储规模下降的主因。由此推断,离岸市场的干预量应该不小。除了抽紧人民币流动性,还有在即期市场抛售美元和衍生品市场的维稳;而这又进一步收回了人民币,加剧离岸人民币的紧张。

人民币国际化搁置

管住了人民币流出,人民币贬值预期得到了有效牵制;但代价是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被牺牲掉了。不仅是离岸资金池被抽干,2016年人民币在全球的使用量大幅下降。

由于中国加强资本管控,而且人民币进一步贬值抑制了全球对人民币的兴趣,去年人民币在全球主要国际金融中心的使用量减少10.5%,并在12月降至29个月最低。

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WIFT)此前称,2016年人民币的全球支付额同比下降29.5%,占比从2015年12月的2.31%降至2016年12月底的1.67%,其使用在国际支付中排名第六。

“境外资金池都被抽干了,人民币国际化又退回来了。”一央企财务负责人表示。

他们遇到的现实问题是,外管局要求企业进口和海外投资尽量从境外筹措外汇,但进口在境内销售后获得的人民币则无法汇出。一方面境外需举债筹措美元,另一方面境内淤积几百亿人民币无法购汇,这就造成了企业的货币错配。

如果企业想把境内淤积的人民币支付出去,外管局原则上允许,但不允许以购汇的方式出境,只能直接支付,使用中国和其它国家达成的央行间货币互换的额度,这对企业来说很有难度。

“这太麻烦了,我们支付给企业又不是给央行,人家不一定要你的人民币。”上述央企人士表示。

他并表示,如此支付相当于把人民币变成了别国家的外汇储备,而除了伊朗和几个类似的国家之外,企业大部分进口的国家都没有多少人民币储备资产。

“要是人民币是国际货币,我们还真可以把人民币拿给他们做储备,但人民币国际化步子太慢,现在又倒回来了。”他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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