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纵火灭门:界限不是歧视,是尊重人性弱点

人性是有弱点的

1

雇佣不是共享

杭州绿城蓝色钱江一保姆蓄意纵火,造成户主家中母子四人死亡。事发地点为CBD高档住宅区,起火的户型360平米,精装修价逾2000万。

豪宅,富商,分梯,保姆,物业,消防……这条令人震惊和悲伤的新闻触及了太多痛点,两日来引发大量关注和讨论。

事件发生时,很多人臆测了很多剧情,有人说是男主人与保姆出轨,有人说是这家主人对保姆特别苛刻。然而真相浮出水面,与事件发生伊始恶意造谣的出轨论、苛刻论完全相反的是,媒体和警方皆证实:保姆莫焕晶享有的待遇十分优厚,不仅月薪高达9500,任意使用家中奔驰,更曾经向雇主借款10万。

然而,主人一家的慷慨非但未能换来保姆的实心诚意,反而促使其在偷盗暴露后心起歹念,痛下毒手。大火燃烧两个小时后,一家人生死永诀,除了年轻的妻子外,还有3名11岁,9岁和6岁的孩子也无一生还,出差归来的父亲面对家破人亡几乎被灭门的人间惨剧。

很多人问在后台问我?霍老爷,世上怎么有这么穷凶极恶的人。在我看来,罪魁祸首莫焕晶固然有品质的缺陷,但雇主的无限制突破相处界限,也是凶杀案件的诱因。据网上举证,这位保姆34岁,与女雇主同龄,籍贯东莞长安镇厦边社区。在这个外来务工人员是常住人口的23倍,总面积约4.7平方公里的社区中,有6个工业园区,光是外资企业就有68家。也就是说,作为长安镇土着的莫焕晶是大时代的受益人,原本可以靠着土地升值过着轻松富庶的日子。但莫焕晶非常嗜赌,活脱脱将自己推进泥潭,不仅赔上了全付家产,前夫离去,更是欠下数百万的债务。这样一个前科累累的女人,竟然也能顺利进入到林先生家中成为住家保姆。

市场缺乏信用反馈机制,中介没有尽到审查责任,物业玩忽职守漏洞百出,这些固然应该谴责。然而,雇主林先生一家对于同居之人疏忽大意,关系处理不当,一再迁就,也是引发惨案的重要因素。

2

家政从业门槛低

莫把雇员当家人

近二十年来,在豕突狼奔的上行下沉中,若干年前还在翻身把歌唱的国人并未真正接受和习惯阶级的存在。

虽然大家口头上讲着阶级固化,感叹上升无门,但心中无一不是不甘心,不情愿。在中国,安于家政行业,以职业为荣并打算长期经营的人群几乎不存在。由于区域差异巨大,直到90年代初期,仍然有不少乡下小姑娘愿意到大城市去做保姆。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离休干部老傅家中前后请过4任保姆,其中3个都是没结婚的小姑娘。电影《桃姐》中叶德娴饰演的犹如代母的老佣已是过去式。然而现如今,年轻女孩在家政市场几乎绝迹。

从餐饮到工厂,女孩子有太多地方可去。当富士康的厂妹们可以拿到4800一个月且包缴三金时,囿于伺候老人孩子三餐一宿这种零附加值的工种自然乏人问津。由于缺乏年轻人加入,家政的门槛变得很低。从业人员多为年纪大,下岗,无技能的三低女性,家政只是一个“再就业”的渠道。他们被生活所迫,别无选择,也就谈不上什么忠诚和素养。更糟糕的是,贫富差距大造成的仇恨心理不会在短期内消除。明明没有太多专业含量,只要勤快肯干就能胜任的工作,近年来却不断传出虐待婴儿,殴打老人的新闻。

今年4月,广州一保姆为“不劳而获”整月工资而毒杀数名老人更是令人发指。面对这种乱象,客户只能碰运气,一个做不好就再换一个。霍老爷做家政公司的朋友抱怨最多的就是招人难,窦文涛也曾在节目中大吐苦水,为了给失智老妈找个心水保姆费尽了周折。窦文涛这样的名人,是一不差钱,二不差人脉的主,如果连他都感概保姆难寻,可见这并不是提高工资能解决了的事。

纵火案中的雇主林先生一家从事服装生意,短短10年中,从务农出身积累了不菲财务,可谓是嗜赌败家的莫焕晶的反例。从网上流出的招聘启事来看,林家在保姆待遇上毫不吝啬,9500的工资甚至高于不少大学生的月薪。雇主本身为人和善,不拘小节,在盗窃案发生之前一直同保姆相处融洽。然而,由于家政行当本身的不对等性,这并不是一个有钱,善待就能将心比心,换取优质服务的市场。低薪必然养贪,但高薪不能养廉。要记住保姆是雇员不是家人,不能以一味示好来打动对方。

3

严守界限

拒绝共享

稍有些管理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不合适的雇员一定要尽早辞退,越快越好。否则,会引发一系列的错误和损失,所谓的慈悲不过是自恋。然而,在雇佣保姆一事上,太多人没有遵守基本常识。对不称职的保姆一忍再忍,理由无非是:她可能会改变,找人太难,找不到更好的人。

老爷自己也经历过保姆称刚到手的工资丢了,要我补发;理直气壮吃掉给产妇准备的营养食品;女眷的护肤品化妆品全被打开;买菜背后跟小区保姆团各种交流如何偷懒,传播东家是非之类的事情。

我太太坐月子期间雇的月嫂,号称是金牌月嫂,结果做一个鲫鱼汤,连鱼鳃都没有掏干净,这还不算完,还在背后搬弄是非,在我和岳母、我和妻子之间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幸好沟通还算通畅,没有让这位大阴谋家得逞。

如果大家对范雨素有印象,也应该记得在范雨素的视角之下,雇主的生活是怎样不堪。

这是保姆们天生坏吗?不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我是保姆,我也会讨好我的妻子和岳母,离间东家。因为好逸恶劳是人的天性,如果他们一团和睦,那么我的工作质量就要被时时检视,而如果他们互相争吵,那么我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反而我在中间可以调停几句,做人做事两得其便。

这就是人性。同样,如果雇主每天忙于事业,把菜钱交给我,我当然想办法买些便宜菜省点钱攒点梯己。这就是人性的劣根性,所有人都是如此。基本技能可以培养,但要掰正人骨子里的劣性谁都无能为力。

在经历了各种斗智斗勇后,我已经可以从容应对这种雇佣关系,包括买菜划卡,绩效工资,在婴儿房安装监控。如有品质问题则须不留情面即刻辞退。

人与人之间需要有界限意识。纵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家仍然雇主和保姆的关系,既不能苛刻相向,更不要当亲人对待。

让一名陌生人登堂入室是件慎重的事情,林先生一家似乎没有相应的警惕。如果他们在网上搜索一下,不难发现莫焕晶涉及多宗欠债诉讼案。莫焕晶曾以买房为名向户主筹借过10万元,几乎是她自己的一年所得。而在公司企业中,员工可向公司预支的薪水一般不超过三个月的薪酬。在发掘保姆手脚不干净后,户主没有立刻处理,反而变相安慰:你不要这样,缺钱跟我们说。

直到价值39万的手表遭窃,依照刑法已算得上“数额特别巨大,可判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了。林太太仍然选择忍耐和劝说教育而没有报警,只是令莫焕晶在男主人出差归来之前离开。不知这户心软的东家是否还说了“你走吧,我们不会把丑事张扬出去”之类的话。如同《权力的游戏》里艾德·史塔克,将犯罪事实告知了坏人本人,还指望她自行觉悟。

在这个案件中,不止保姆,雇主同样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来我家是工作的,凡是和工作无关的事与你无关。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贫富是有差距的,各自保持距离相处。这是雇主和保姆双方都必须明白的界限。如果跨越这条线,过于热情、迁就、不防范,就会变成对人性的试探,让对方产生超出雇佣关系的“共享”误解:“你那么多衣服,我拿走几件有什么”,“凭什么你们吃鲍鱼我没有”,“你们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给我点”。

《锵锵三人行》里说过,香港富人不用大陆佣人,用久了就跟你称兄道弟。在电影《桃姐》中,我们看到年老的叶德娴,在逼仄的公寓中仍然不同少东家刘德华一桌吃饭。这是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也是保姆这个职业应有的操守。

4

人性的弱点只能公示

不可调和

阶级矛盾是不可调和也无法粉饰的,我们必须正式它的存在。有一位家人从事家政行业的知友说:不要让单个底层阶级的人,和高阶层的人长期一起生活,这是很危险的。乍一听感觉歧视,细想很有道理。

有句谚语,叫“人不能在故乡成为先知”。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随着人与人之间物理距离的接近,人对人的敬畏之心就会消失。设想我跟你光屁股长大,就算你再成功,但我知道你小时候踩到屎的糗事,我还会敬畏你吗?保姆也是一样的,刚进你屋子的时候,看见高级家电,精装修的房子可能还有敬畏之心,但随着每天日常起居,渐渐地他们会产生我跟你一样的错觉。

大家同吃同住,关系紧密,俨然一家人。然而对方的孩子在CBD的写字楼里圈了300平米练梅花桩,你的一年工资不够人家买个包。不仅如此,每天还要做饭,洗衣,铺床,扫地,累得要死的时候主人悠闲的喝着下午茶,跟朋友谈笑。就连范雨素也会对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耿耿于怀,如果你是保姆会不会有屈辱感?几乎忘了自己从事的是一份以劳力作为交换的职业,拿钱干活才是天经地义?要知道在中国,从来没有安贫乐道,达人知命,只有富人想要更富,穷人想要一夜暴富。阿姨、保姆、助理、家政,无论怎么称呼都不能抹杀这是一个与雇主对立的的事实。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这种落差格外刺眼。

所以,如果不谙管理之道最好不要请住家保姆,要么你像《红楼梦》中一样一雇雇一群,大家相互有参照物,意识到这是一份工作,如同酒店里的服务员不会恨上总统套房里的客人。或者你雇小时工,大家不必朝夕相对,干完活走人,雇佣关系清晰,不至于产生共生错觉。

最糟的就是这位女雇主,自己的豪车给她用,私人飞机给她坐,大笔的借钱给她,处的好像是姐妹一般,寄希望于莫某的知恩图报。

但是莫某没有,莫某与她同样是34岁,当看到一个自己的同龄人老公能干,子女可爱,自己也保养得当,而这个人还跟自己一样也不过是这三十年才发生这样的变化,她心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这个女主人根本不明白。

升米恩,斗米仇。你持续给一个人恩惠,但你有一天不给了,她不会说感念你的恩德,反而会视你为寇仇。

我想当年大家都记得丛飞,丛飞资助了一群学生,可后来他病重住院,学生的家长打来电话,不是感恩,反而是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出院挣钱汇款。而且理直气壮,““你不是说好要将我的孩子供到大学毕业吗?他现在正在读初中,你就不肯出钱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这种人在令我们齿冷的同时,也是在提醒我们,人性是不完美的,人性是有弱点的。承认这种人性,尊重这种人性,是我们生活的基本法则之一。

这个世界的安全成本很高,金钱未必能买得如意,切记对人性的弱点保持警惕,无原则的迁就和信任滋养的不是感恩而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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