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饥荒年代高层的“特供”

作者:杨继绳

大饥荒年代,和农村基层干部多吃多占不同,城市里的高级干部和著名高级知识份子,却有合法的特殊照顾。能受到照顾的高级知识份子只是知识份子中的极少数,受惠最多的还是高级干部。高级干部在照顾高级知识份子的名义下享受特需供应。

1960年11月9日,中共中央转发了国务院副秘书长齐燕铭在1960年7月30日拟订的《关于对在京高级干部和高级知识份子在副食品供应方面给予照顾问题的报告》中共中央在档中指出:“中央认为,这个报告中提出的方案和意见,原则上也适用于全国各地区,现把它摘要转发,希望各地参照执行。”中共中央在转发时,把齐燕铭报告中的“在副食品方面给予照顾”几个字改为“特需供应”,从此“特需供应”成了一个神秘而令人妒羡的词语。齐燕铭报告的内容摘要如下:

特殊供应办法,分为以下三类(自11月起根据中央指示,党内以下标准再减半,纸烟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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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凋零从何时开始?

author: 君子鬼

我这人天生脑洞大。比如说,最近看到一则新闻,某上海姑娘随男友回农村老家过年,结果看到第一顿饭后马上决定分手回上海,我首先想到的却是七十年前另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王鼎钧先生在《关山夺路》一书谈到1946年他对“苏北难民”的采访经历。“苏北难民”即镰刀锤子帮在所谓“解放区”搞暴力土改时逃亡到南京上海等地的苏北人群体,他们是土改的受难者,也是见证者。绝望之处在于,他们发现,国民政府、知识分子、媒体乃至城里的老百姓都不待见他们,压根不相信他们关于土改暴政的诉苦。“江南人并不相信他们的故事,一个南京人说,‘共产党为什么要这样做,没必要嘛,再说,他们也做不到’。”(《关山夺路》P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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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理想社会的悲剧

这是一个寄托了美国黑人的理想和善意,全套照搬了美国制度蓝本设计的理想国家,但它逐渐变形走样,最终迎来了吞噬整个社会的大洪水。

From 大象公会
文|韩高宗

很多年以后的 1980 年 4 月 22 日,当利比里亚政府的部长们面对行刑队,也许会想起 10 年前,他们的托尔伯特总统刚接班时,满口改革、大搞反腐的样子。

他们可能还会想到,在这个权贵家族坐拥财富、平民百姓被百般榨取的不幸国家,反腐运动也曾一度受到过平民的支持。但随着国内经济日渐受挫,民怨反而沸腾起来。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想改善经济状况,统统无济于事。

当然,此时的部长们多半只剩下了恐惧。托尔伯特总统已于 10 天前遭遇不测,在自己的卧室里被政变军人肢解;总统的儿子被抓上军用飞机,起飞后再从高处推下来摔死;现在他们自己也被绑在海边的电线杆上,眼前是围观群众、醉醺醺的行刑队和摄像机——全国观众们将很快在电视直播中看到他们被乱枪扫射的惨状。

利比里亚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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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说文革在所难免

主席整整一辈子,从来都是强调打破不合理的规章制度的,却很少提建造制定什么法制规范。

来源:《中国天机》,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作者:王蒙

我相信1966年的中国,“文革”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毛泽东是极富创意的不停顿地进行革命的人。他心比天高,才比天大。他来到地球上就是来干革命的,是造全世界的反的,尤其是要造那些比他与他的国家强大富裕自命优越的大人先生们的反。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他有著名指示曰:“要敢于摸老虎屁股”,即要向强大者挑战。

是的,毛泽东一生,他要摸国民党蒋介石的老虎屁股,他干脆赶走了这位老虎。他百分百地成功了。他要摸美国与联合国的老虎屁股,他也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他要摸前苏联这个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头号老虎的屁股,他也基本成功了。他干脆摸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屁股(除了与咱们站在一起的阿尔巴尼亚与对苏闹独立性的罗马尼亚),他也没有吃亏。他也摸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老虎屁股,痛痛快快地骂了法共与意共。他摸了地主老财的老虎屁股,搞得地主老财哭爹叫娘,魂飞天外,并消灭了这个阶级。他摸了资产阶级的老虎屁股,只动了一个小姆指就基本完成了社会主义改造,为君谈笑定“资”“社”。1957年,他摸了大知识分子与民主人士的老虎屁股,其实,一摸就知道了,不是老虎而是老鼠最多是呱呱叫的青蛙的几乎体量等于零的小屁股,对于他老人家来说,实在是不堪一摸。在1958年,他要摸的是整个经济规律与经济体系的老虎屁股,他受挫了,是严重受挫,使老人家深感郁闷。而到了1966年,他摸的是中国共产党与中国政府的各级组织各级领导各种党阀军阀(他的话)的老虎屁股了,他要粪土这一切现有的自己的体制与权力运转机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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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饿——‘大跃进’余波亲历记

资中筠

1956-1959的三年间我奉派在国外工作,所以“鸣放”、“反右”、“大跃进”都躲过了。只是1959年回国后赶上承受“大跃进”的后果,通常称为“三年困难时期”,如今回忆起来最突出的竟是一个“饿”字,与“吃”有关的故事、轶事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首先要交代的是,本人当时虔诚地“爱国、爱党”,政治热情

极高,毫无独立思考能力,对一切公开的宣传和内部传达的情况、指示、精神从不怀疑,一味紧跟。越是困难、艰苦,越认为是对自己的“考验”,从不问一个“为什么”——是为大背景中个人思想状况的小背景。

1958年“大跃进”开始时,我在维也纳,随中国代表常驻“世界和平理事会书记处”(一个苏联领导下的国际组织),只从定期收到的《人民日报》上得知国内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景象。加以同事间互传国内来信中描述的神奇数字和预期的远景,以及工、农、兵、学、机关干部全体动员大炼钢铁、除四害、搞“超声波”试验等,令我们兴奋不已。我觉得身在万里外,不能亲历其盛,实在遗憾。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向外国人宣传“大跃进”的成绩。在这段时期一切对外活动中,中国人只要发言,都宣传“大跃进”。外国人如果对此有质疑,一律认为“不友好”。记得那一年有一次国际和平会议,中国代表团团长郭沫若在发言中当然也是大段宣传“大跃进”,提到“十年超英,十五年赶美”,一位长期在美国的老革命领导在审阅英文稿时说:英国已经在走下坡路,十年超英的目标太低了。但因为这是上面定的口号,他不能改。此一例足以说明当时全民头脑发热的情况,连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老革命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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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裁军,内藏玄机?

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国富反而被外敌欺凌的朝代。宋朝的经济发展在当时的国际水平上是无他国所能比的,然而“极度恐外”的特征与它的经济规模成为一个非常有趣的反差。很多史学家都是从腐败杀岳飞等角度解读宋朝灭亡的原因。润涛阎从另外两个方向来阐述宋朝灭亡的根本原因。
腐败的确是宋朝灭亡的原因无疑,然而,把宋朝的灭亡全部归于腐败是省脑筋的事儿,而且很难遭到反驳。而事实上,宋朝灭亡的根本原因有两个:
一是王安石的均贫富改革(类似于毛泽东思想)与司马光的为发展经济而牺牲社会公平(等于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邓小平理论)两种截然相反的理论体系占据全体国民从朝廷到民间的大脑。本来既得利益集团把王安石的改革经过阻扰与转向到了老百姓那里时已面目全非,后来又被司马光彻底抛弃,王安石的改革以失败告终,但王安石的改革思想并未被朝野双方彻底丢掉。人们头脑里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理论,是大乱的思想基础。同理,坚持均贫富、杀地主资本家、斗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毛泽东思想)与坚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黑猫白猫、无官不贪、贫富悬殊(=邓小平理论)的两套完全对立的思想同时在整个国家理论体系中存在,是共产党未来灭亡的思想基础。旧作里提到,习近平为了讨好薄粉毛左以及既得利益集团右派,不得不提出毛泽东思想与邓小平理论两个都不否定,乃权宜之计。如果此权宜之计持久坚持下去,宋朝灭亡的前车之鉴就差外敌发动战争这一条了。而战争,必然涉及到下面的话题。
二是宋朝的军队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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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代农民怎样吃大食堂

作者: 梅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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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饥荒时期,我家住在凤阳县总铺区,那是一个比公社所在地大点的小镇。我祖父家在距总铺十里地的黄泥铺,父母有时去看祖父,我便随行,有时放假,我也一人步行前往。

有一次,我到三叔家去玩,到了中午,三婶竟不做饭,从锅屋(即厨房)黑黢黢的墙洞里掏出几个大碗和一把筷子,对我说:“大侄子,走,跟我吃大食堂 去!”然后将碗筷分发家人,祖父、三叔、堂妹和我,人手一个。我不知大食堂怎么个吃法,不禁好奇,分得碗筷,便兴匆匆随三婶一家人出了门,向大食堂进发。

大食堂在小街南头,三间草房,内无隔墙,成一大通间,里面摆着几张八仙大桌和几张小桌,拐角有一大灶,灶上有铁锅两口,铁锅之大,可以煮下一只全 羊,或一头百余斤的整猪。八仙桌上摆着大盆,盆里各盛满饭菜。这种盆外侧无釉,为土黄色,粗糙如瓦,其内涂釉,为酱红色,颇光滑,家乡人因色取名,称其为 “黄盆”。那时尚未发明塑料用品,虽有搪瓷盆,但因价昂,农民多不用,家家都用这种赚价的黄盆,用它和面、盛粥盛菜,也有用其洗脸洗脚或当尿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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